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胡慧茵 广州报道
“股神”巴菲特再度“清仓式”抛售，引发市场的高度关注。
当地时间11月2日，伯克希尔发布了2024年三季报。财报显示，伯克希尔在三季度净出售了约361亿美元的股票，其中包括约1亿股的苹果股票，以及几亿美元的美国银行股票，这已经是伯克希尔连续第八个季度净出售股票。当中，伯克希尔对苹果股票的减持最引人注意，继第二季度减持近50%之后，在第三季度再次减持了25%。尽管苹果仍是其最大持仓，但已经从年初的9.05亿股骤降至3亿股，持有市值也从1743亿美元跌至699亿美元。
这位亿万富翁投资者不仅仅抛售了苹果的股票。三季度伯克希尔还减持了美国银行的股票。更令市场瞩目的是，伯克希尔本季度还自2018年以来首次暂停回购自家股票。
持续的抛售下，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飙升至3252亿美元的历史新高，这一数据较年初的1680亿美元大幅攀升。被誉为“奥马哈先知”的巴菲特以惊人的速度抛售股票，似乎向市场暗示他对美股市场的担忧。
连续大幅减持苹果等股票，巴菲特的调仓动作有哪些考量？囤积天量现金，不回购自家股票，背后凸显巴菲特怎样的投资布局？
再减持25%苹果股票
11月2日，伯克希尔·哈撒韦三季度财报显示营收和利润都不及市场预期，主要受到保险业务的拖累。
财报显示，公司第三季度总营收929.95亿美元，略低于去年同期的932.10亿美元；营业利润同比下降6.2%至100.9亿美元，不及市场预期的109亿美元。第三季度每股收益为18272美元，净利润为262.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869.7亿元），去年同期亏损127.7亿元。投资收益为205.1亿美元，去年为亏损297.8亿美元。
伯克希尔也对业绩不佳作出回应，称主要由于保险业务表现不佳、投资收益波动、重大灾难事件（飓风）导致的索赔增加、股票投资组合调整及运营成本上升等因素。
相比起业绩，外界更关注伯克希尔的持仓变化。目前来看，伯克希尔约70%的股票持仓集中在5只股票上，分别是苹果、美国运通、美国银行、可口可乐和雪佛龙。其中，伯克希尔对苹果和美国银行减持最多，其在苹果的持股价值从二季度的842亿美元降至699亿美元，减持了25%的股份；其在美国银行的持股价值也从411亿美元降至317亿美元。
今年5月，巴菲特曾在股东大会上解释过出售苹果股票的部分原因，称是他预计未来的税率会更高。不过投资公司Edward Jones分析师吉姆·沙纳汉表示，他怀疑巴菲特开始抛售苹果股票的部分原因是否与去年副董事长查理·芒格去世有关，因为抛售是在他去世后不久开始的。
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巴菲特抛售苹果股票，一方面原因是他不像其合作伙伴芒格那样对科技公司驾轻就熟，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巴菲特一直是一个保守的投资者。”他表示，从历史上巴菲特5次大量减持美股的动作来看，每次都是在市场的高点减持，而且在减持之后，很快市场就出现了大跌，所以这一次巴菲特大量的减持美股，囤积大量现金，引起广大投资者的警惕，至少表明了巴菲特认为当前美股的估值太高了，大量减持是为未来美股大跌做准备。
有专家则认为，巴菲特减持苹果不一定意味着美股风险加大，可能是出于他对市场变化的公司估值进行的投资组合调整。
“巴菲特减持苹果股票，可以看作是他在高位锁定利润，进行风险管理的策略。在苹果股价达到一定高度后，巴菲特选择减持，既是对前期投资回报的锁定，也是对潜在市场风险的规避。”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哈尔滨商业大学金融学客座教授江瀚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近年来，苹果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尤其是其主流产品iPhone的销量和市场份额趋于饱和。此外，苹果在AI等前沿科技领域的投入虽然巨大，但能否成功转化为新的增长点仍存在不确定性。巴菲特一直强调投资的可预测性和确定性，对于像AI这样充满变数的领域，他显然持谨慎态度。因此，在苹果增长潜力减弱、未来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巴菲特选择减持部分股票，以规避潜在的风险。
江瀚进一步表示，减持苹果股票，不仅反映了巴菲特对苹果当前状况的判断，也可能是在向市场发出信号，表明他对科技股的估值和增长前景持有更为谨慎的态度。
同期，伯克希尔对美国银行的持股也从10.33亿股削减至7.99亿股，降幅达23%。对于伯克希尔减持银行股，江瀚曾表示，一方面是为了调整投资组合的资产配置，优化资金利用效率；另一方面是对美国银行行业未来发展趋势的审慎判断，考虑到公司估值、盈利增长等方面的情况，出于“安全边际”原则作出减持的选择。彭博数据显示，截至10月初，伯克希尔出售美国银行股票共计套现高达100亿美元。
暂停回购，现金储备创历史新高
通过频繁的抛售，伯克希尔获得丰厚的投资回报。
财报显示，该公司今年出售的1330亿美元股票产生了970亿美元的收益，税后相当于该集团获得了765亿美元的回报。与此同时，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也创下历史新高。截至第三季度末，伯克希尔现金储备飙升至3252亿美元，较年初的1680亿美元大幅激增。而且，巴菲特曾在今年5月表示，除非能找到风险极低且回报可观的投资机会，否则并不急于出手。这番表态，与他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高呼“买入美股”形成鲜明对比。值得注意的是，本季度也是公司自2018年以来首次暂停回购自家股票。
巴菲特曾说，堆积如山的流动资金让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有能力在危机中补救。因此，该公司目前持有大量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也让外界对巴菲特的投资动机频生猜测。
“巴菲特增加现金储备的行为，表明他对当前美股市场的投资态度偏向谨慎。”中国企业资本联盟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柏文喜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这可能意味着，巴菲特认为未来一年或几年时间，美股上市公司可以跑赢同期国库券收益率的投资标的很少。
江瀚也持相近的观点。他向记者分析称，伯克希尔对当前市场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在金融危机时，伯克希尔认为市场存在投资机会，鼓励积极买入。现在，面对市场的不确定性，伯克希尔选择了更加保守的策略。
巴菲特素以“价值投资”的理念著称，坚信长期持有优质股票的潜力。江瀚表示，“首先，伯克希尔倾向于持有具有稳定盈利能力、良好管理团队和较低估值的优质公司。其次，伯克希尔的持仓风格暗示其对市场估值持有相对谨慎的态度。伯克希尔不会盲目追高，而是选择在估值合理或偏低时买入，以获取长期回报。第三，当前美股的估值表现相对复杂。部分科技股和成长股估值较高，存在一定的泡沫风险；而部分价值股和周期性行业估值则相对较低。整体来看，美股市场估值呈现分化态势。”
当前，巴菲特将大量资金从股票市场撤出并选择观望，似乎是为了在市场波动加剧、股价低迷时伺机而动。
本周有多个因素将影响美股走势，包括周二的美国总统选举，以及周四的美联储利率决议。市场普遍预计，本周四美联储将再次降息25个基点。杨德龙认为，预计12月会议上再降25个基点，年内美联储降息100个基点。明年继续降息3至4次，美国的基准利率从最高5.25%至5.5%的高位降至3%左右，这将使美元指数出现回落，而非美货币如人民币出现升值，促使国际资本持续流入新兴市场。
在这样的背景下，巴菲特在调仓上会呈现出怎样的偏好？江瀚预计，接下来巴菲特在调仓动作中会继续保持谨慎态度。面对市场的不确定性，巴菲特可能会继续增加现金储备，以应对潜在风险。其次，巴菲特可能会选择性地卖出部分估值过高的股票，以降低投资风险，也可能会寻找估值合理或偏低的优质公司进行买入，以获取长期回报。第三，囤积现金确实可能为继任者留下更多的操作灵活性。
今年5月的股东大会上，巴菲特提到了继任者的问题，表示希望在他卸任后能给接班人更多的灵活性，储存足够的现金也被外界认为可能是为此做准备。“当前伯克希尔现金储备的增加，可以为继任者在面对市场波动时提供更多资金支持，使其能够更灵活地应对各种投资机会和风险。”江瀚补充道。